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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此子…真能当此任?金山寺虽非千年古刹,永信亦非佛门巨擘,然其背后,未必没有几根藤蔓连着那些盘根老树。此子学问是好的,心性也稳,然毕竟年轻,根基尚浅,贸然卷入此等漩涡……”
一只素手,轻轻将一枝斜逸出瓶口的秋菊剪去,动作优雅从容。
长孙皇后放下金剪,拿起丝帕擦了擦手,走到李世民身侧。
她身着常服,气度高华,眉宇间却蕴着洞悉世事的温婉与智慧。
“陛下,”她声音柔和,如同清泉涤荡。
“您所虑,无非是陈子川年轻气盛,或手段不足,或慑于佛门潜势,难竟全功,甚至打草惊蛇。”
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李世民微蹙的眉心上,温言道:
“可陛下莫忘了,举荐他的是谁。是颜师。”
“颜师十年不出草庐,今日却为陈子川踏足凡尘,亲至其居所面授机宜。以颜师洞彻天人之能,若此子不堪大任,或心性有瑕,岂会将其推至风口浪尖?更遑论亲自出面为其定心?”
长孙皇后拿起案上温着的玉壶,为李世民斟了一杯清茶,递到他手中。
“颜师看中的人,心性之稳,手段之韧,必有其过人之处。陛下与其担忧陈子川能否查清一个永信,不如静待他将这块石头,如何稳稳当当地,砸进那片看似平静的浑水里。水浑了,才好摸鱼,不是么?”
茶水温热,熨帖着手心。
李世民接过茶盏,看着长孙皇后温婉却无比笃定的眼神,眉宇间那一丝犹疑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锐利与期待。
他呷了一口清茶,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不错。石头,总要有人去投。朕倒要看看,这第一块石头下去,能溅起多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