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浊浪拍打着洛阳城北的官渡口,深秋的风卷着水腥与尘土扑面而来。
两日疾驰,长安的喧嚣繁华已被抛在身后,陈曦勒住青骢马,眺望着对岸那座雄踞中原的古城轮廓。
“怀仁,算算脚程,处默的大军前锋,今日也该到洛阳了!”长孙冲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李怀仁重重一拍鞍桥,声如洪钟:
“错不了!俺爹的信使说前锋昨日已过孟津!子川,咱们就在这渡口等!那混账第一个踏进洛阳城,咱们兄弟第一个迎上他!”
正说话间,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
不是雷鸣,不是地动,而是无数铁蹄整齐踏击大地的轰鸣!
这声音自北方地平线滚滚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震得脚下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来了!”
陈子凡骑在一匹温顺的小马驹上,兴奋地指向北方。
陈曦极目远眺。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如同一条巨大的土黄色怒龙,贴着地面翻腾咆哮,席卷而来!
烟尘前端,一面巨大的猩红唐字战旗率先刺破尘幕,在风中猎猎狂舞,旗角撕裂,犹带暗红!
旗下,一骑当先!
那人一身玄铁明光铠,甲叶缝隙里凝结着黑紫色的血痂,头盔不知遗落何处,只用一根染血的布带胡乱束着汗湿的乱发。
脸上横亘着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疤痕,一道深可见骨的新伤斜斜划过左颊,更添十分剽悍。
肩甲处一道恐怖的裂痕几乎将整个左肩斩断,虽已用粗麻布紧紧裹缠止血,仍有暗红隐隐渗出。
正是程处默!
他胯下那匹通体如墨、唯有四蹄雪白的神骏战马黑云,此刻也遍体鳞伤,却依旧神骏非凡,四蹄翻腾如踏风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在他身后,是杀气未褪的百战精骑,人人带伤,甲胄残破。
“处默——!”
“程处默!你个混账东西——!”
李怀仁的吼声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奔雷般的蹄声!
他猛地一夹马腹,玄甲黑马如离弦之箭,迎着那滚滚烟尘直冲过去!
长孙冲亦是长啸一声,锦袍在风中鼓起,紧随其后。
陈曦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轻催青骢马,带着陈子凡不疾不徐地迎上。
程处默显然也早已看到了渡口边这三道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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