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巍峨的阴影下,长安城深秋的风已带上凛冽的寒意。
鸿胪寺正堂,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陈曦端坐主位,玉带悬着那枚玄黑螭龙令牌。
天子剑横置案前,剑鞘乌沉,唯有剑格处一点朱砂敕字,殷红刺目。
身后,马护卫如一道灰色的影子垂手侍立,气息尽敛,却渊深似海。
陈子凡则换了身整洁的童子服,小脸绷紧,努力模仿着师父的沉凝,站在陈曦侧后,一双火睛却骨碌碌扫视着堂下。
未时正刻,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庭院的寂静。
两队人,泾渭分明,踏入正堂。
左边一队,为首者身形高大,面皮青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细长眸子开阖间精光闪烁,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
身着高句丽贵族特有的赭色团花锦袍,外罩玄狐裘,腰间悬着一柄弯月般的骨刀,刀柄末端赫然镶嵌着一枚惨白獠牙,隐隐透出阴冷暴戾的气息。
正是高句丽正使,金权洙。
身后副使及随员,皆面色冷硬,眼神如同鹰隼,扫过堂内陈设,带着贪婪与挑剔。
右边一队,则截然不同。
为首者身形矮小精瘦,裹在宽大繁复的玄黑狩衣中,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双唇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细线。
扶桑正使,安倍见真。
身后的副使则是个矮胖如冬瓜的汉子,满面油光,小眼滴溜溜乱转,嘴角挂着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假笑。
其余随员亦是清一色狩衣或武士服,气息阴鸷,沉默得如同鬼魅。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鸿胪寺正堂。
金权洙目光如刀,率先落在主位的陈曦身上,掠过那身半旧青衫外的紫袍,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夸张充满嘲讽的弧度,声音如同夜枭刮擦枯木,生硬刺耳:
“高句丽使团正使金权洙,奉莫离支大人之命,觐见大唐天子!阁下就是……暂代鸿胪寺卿的陈博士?”
他刻意在暂代和博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大唐鸿胪寺,竟已沦落到由一介书生主持了吗?真是……令本使大开眼界!”
他身旁那矮胖的扶桑副使立刻发出嘿嘿的嗤笑声,小眼睛放肆地在陈曦身上扫来扫去,如同打量一件货物。
陈曦端坐不动,面色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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