耷脑地跑回自己的座位,抓起炭笔开始苦算。
陈曦不再理会堂内诸事,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片被茶渍污损的手稿。
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一点温润青光悄然流转,极其小心地拂过那深褐色的水痕。
青光过处,茶渍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吸走,迅速褪去,只留下纸张被浸润后微微的褶皱痕迹。
他缓缓坐下,重新提笔,蘸饱了墨,在天蚕冰心纸新的空白页上落下铁画银钩的字迹。
笔锋沉稳依旧,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
长安城被一层薄纱似的雪幕笼罩,显出几分静谧。
堂内,炭火噼啪,学子笔耕不辍。
陈曦端坐案后,沉静如山,笔下流淌的,是天地至理。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辰时的晨光刺破薄雾,洒在覆了一层浅雪的朱雀大街上。
国子监巍峨的正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十几辆半旧的青幔骡车排成一列,车辕上挂着小小的格物木牌。
数十名格物学子,个个穿着厚实的棉袍,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带着兴奋与憧憬,在博士助教的指挥下有序登车。
行囊里除了衣物干粮,更多的是炭笔、算筹、简易的测绘工具,甚至还有小巧的模型部件。
陈子凡一身利落的短打,外面罩着陈曦给他新做的厚实皮袄,像只精力旺盛的小豹子,在车队前后跑动,帮着阿福将几个沉重的书箱搬上陈曦专用的那辆稍大些的骡车。
书箱里,是《格物天工论》的手稿、必备的典籍以及他视若珍宝的火子雷材料。
阿福穿着厚棉褂,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仔细检查着每辆车的套索和辕马,确保万无一失。
陈曦最后步出国子监大门。
孔颖达亲自送到阶下,老祭酒拍了拍陈曦的手臂,一切嘱托尽在不言中。
“祭酒留步。”陈曦拱手。
“一路珍重,早去早回。”孔颖达颔首。
陈曦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车队,微微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骡车。
在他登车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街角不远处,一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下,一道极其模糊的灰色身影对着他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正是马天霸马护卫。
他如影随形,早已隐入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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