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苑中覆雪的老梅虬枝。
体内那方小千世界稳固运转,与外界天地交感,让他对这年关时节的天地气机流转,体悟更深一分。
颍川城内外,万家灯火次第点亮,驱散着雪夜的黑暗,孩童的嬉闹声、隐约的爆竹声、飘来的食物香气,交织成一片独属于人间的、温暖的喧嚣。
这是黎庶的生机,也是他格物大道扎根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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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年关将近,同样是风雪漫天。
西行路上,一片荒凉的山坳背风处,景象却与颍川的喜庆富足判若云泥。
篝火在呼啸的寒风中艰难地跳跃着,火苗被拉得细长而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几块冰冷的石头勉强围出一点可怜的温暖范围。
唐僧裹紧了单薄的锦襕袈裟,依旧冻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头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手中捧着一个豁口的破陶钵,钵里盛着的并非热粥斋饭,而是半钵刚融化的、混着草屑的脏雪水。
腹中饥火灼烧,却只能小口啜饮这冰冷的甘露聊以慰藉。
孙悟空蹲在篝火旁,火眼金睛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焦躁的金芒。
烦躁地抓了抓头上被寒风吹得凌乱的毛发,声音干涩沙哑:
“师父,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俺老孙转遍了方圆百里,连个耗子洞都没见着!山坳外头倒是有个破落村子,可…可家家户户烟囱都是冷的!灶台积灰怕有三寸厚!人都不知道逃荒到哪儿去了,想化口热乎的斋饭…难如登天!”
寒风卷着雪沫,如同冰刀般刮过山坳,发出凄厉的呜咽。
篝火猛地一暗,几乎熄灭。
唐僧捧着破钵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闭了闭眼,长宣一声佛号,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如此微弱: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