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前倾,脸上那惫懒玩笑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凝重:
“子川兄,说起来,兄弟几个这次过来,除了给你道喜,也确实…听到了些风声。”
陈曦放下酒碗,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哦?长安又有什么新鲜事?”
程处默凑近了些,酒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悍勇之气,声音压得更低:
“是陛下那边…俺老子前几日被召进宫,回来后就嘀嘀咕咕,说什么快了快了…俺悄悄听了两耳朵,好像是…陛下对高句丽那边,已经快忍到头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军人对战争的敏锐光泽:
“辽东那片地方,前朝三次折戟沉沙,死了多少好儿郎?陛下可是心心念念要雪耻的!听说兵部、户部最近暗地里动作不断,粮草、军械都在往幽州那边悄悄汇集…估摸着,等秋收粮足,最迟明年开春,怕是就要动真格的了!”
长孙冲在一旁轻轻点头,接口道:
“处默这次倒没说错。陛下雄心勃勃,高句丽屡屡挑衅,确已触犯天威。此番用兵,志在必得。朝中…为此事也已争论许久了。”
程处默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又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带着一丝愤懑:
“打!早该打了!那帮高句丽棒子,占着咱们汉家的地方,还敢蹬鼻子上脸!就是…”
他话音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和狠色:“就是河北、山东那边那几家,哼,听说又在那里暗搓搓地使绊子!仗着离得近,根子深,怕是又想搞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或是拖拖粮草的后腿,甚至暗中通敌卖点消息的老把戏!陛下这次,怕是搂草打兔子,既要平了高句丽,也顺带…”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凶光一闪:“要把这些趴在朝廷身上吸了百年血、还总跟中央不是一条心的世家毒瘤,好好清洗一遍!尤其是蹦跶得最欢的崔家、卢家那几姓!”
石台上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风吹过崖壁的呜咽声和酒液在碗中晃动的轻响。
远处颍川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大地的星辰,安宁之下,却仿佛有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李怀仁轻轻叹了口气,打破沉默:“陛下心思,已非一日。此番借东征之机行整顿内务之事,恐…腥风血雨难免。”
陈曦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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