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重有加,许他便宜行事之权,然此等涉及国策根本开启跨海灭国之战的大事,必须由皇帝乾坤独断,由朝堂诸公议定方略。
他陈曦,可以提出建议,可以分析利害,甚至可以主导前期准备,但绝不能僭越。
否则,纵然功成,亦难免功高震主之嫌,非稳健之道。
“呼……”
陈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翻腾的杀意与野心渐渐收敛,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当下首要,是挫败扶桑此次的冒险行动,狠狠打下其伸出的爪子,让其痛入骨髓!
同时,将扶桑之患及其潜在的巨大利益,清晰无误地呈报给长安,引导朝廷做出最符合大唐长远利益的决策。
而这一切,需要一份足够有分量能打动李二和朝堂诸公的奏折。
一念至此,陈曦不再犹豫,转身行至书案之后。
王玄策早已机灵地备好了笔墨纸砚,并悄悄退至门外值守,他知道,山长此刻必有极其重要的文书要写。
子业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陈曦铺开特制的加厚奏折用绢帛,提起那支以狼妖颈毫特制饱蘸浓墨的紫毫笔,略一沉吟,笔尖便落于绢上。
其字迹,并非寻常奏折的工整馆阁体,而是带着一股独特的个人风格,清瘦劲挺,锋芒内敛,却又在转折勾画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与浩瀚的文明气息。
“臣,辽东道节度使、辽州刺史、辽国公陈曦,顿首百拜,谨奏皇帝陛下:
陛下圣安。
臣自奉旨镇抚辽东以来,夙夜匪懈,幸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地方渐趋平稳,民生稍得复苏,书院分院亦已动工,详请已另折奏报,伏乞圣览。”
开篇循例问安并简要汇报现状,这是奏折的规矩。
随即,笔锋陡然一转,切入正题,语气变得凝重: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近日,臣麾下侦知,有扶桑国船队,规模颇巨,形制非商非渔,满载兵甲,借风势悄然西来,其航向所指,正是我辽东半岛南端泊灼口一带。
观其行迹,鬼祟隐秘,队中似有异人施法遮掩,其心叵测,绝非善类!”
陈述事实,点明其恶意。
“扶桑小国,昔日前隋之时,便曾与高句丽暗通款曲,觊觎大陆之心,由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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