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三年春,骊山独秀书院。
新栽的桃李灼灼其华,山涧清泉旁,一架精巧的水车缓缓转动,带动石磨碾出新麦。
格物工坊内锤音叮当,院中学子或观测星轨,或演算符文,或侍弄试验田中新育的稻种。
山巅明伦堂外,一袭半旧青衫的陈曦凭栏远眺。
琅琊王氏嫡女王语嫣轻挽其臂,指尖拂过夫君鬓角一缕早生的华发。
“夫君,真不再掌山河印?”语嫣轻声问。
陈曦微笑摇头,目光温润如初:“四极通天之祸,根源在人心失衡,强求外力镇压,终非长久。帝丹虽碎,其理已明。格物大道,当如星火传薪,润物无声。”
他望向山下田间老农熟练操作新式曲辕犁,驿道车马装载着格物院刊印的农书医典驶向四方,长安城头,李治主持的万国格物博览会正迎来四海使节。
极西恒河平原,星辉净灵大阵笼罩的移民新城已稻浪翻金,唐式书院与天竺伽蓝比邻而立。
镇守此地的王玄策展开最新邸报,头条赫然是:
“帝师陈曦著《格物原道篇》刊行天下,陛下亲题万世开太平!”
云海之上,乌巢禅师踏足辽东辽城,只见昔日战场矗立起高耸的观星塔与格物学院。
白起、姜榆罔于塔下对弈,诸葛亮羽扇轻摇,将一份恒河移民垦殖图收入袖中。
三人见陆压,遥遥举杯。
“亚圣之道未竟,帝道之路已终。子川今在何处?”陆压笑问。
诸葛亮遥指骊山方向:“山长言:大道至简,在阡陌之间,在匠造之坊,在稚子蒙学之篇。此身所愿,不过一教席耳。”
骊山南麓,溪水潺潺。
陈曦执一册《蒙学格物图说》,立于简陋塾舍前。
一群总角孩童围坐青石,睁大好奇的眼睛。
“今日不讲神通,不论仙佛。”
陈曦翻开书页,指着一幅绘有杠杆撬石的简图,声音沉静平和,如春风拂过新苗。
“我们讲……何以四两拨千斤。”
清风掠过山野,带来泥土与希望的气息。
独秀书院檐角的铜铃叮咚轻响,仿佛在为这大道归真的时代,轻轻和鸣。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