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往各自的帐篷走。
营地里的LED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灭了,不是一下子全灭,是从最远的那一盏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熄灯的节奏很均匀,大概每隔三秒灭一盏。
黑暗从营地的边缘往中间蔓延,像墨水从纸的边缘往中间渗透。
等常小北走到自己帐篷门口的时候,只剩空地中央那一盏还亮着,那盏灯在黑暗中像一个悬在半空中的、冷白色的、很小的月亮。
秦渊还站在那盏灯下面,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无人机。
他没有在操控它,只是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像是在研究螺旋桨的折叠机构,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来,他的脸在光下面是亮的,亮的区域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形成一个很窄的、垂直的光带。
他的眼睛在光带的阴影里,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常小北没有去打扰他。
他钻进帐篷,拉上拉链,躺在行军床上。
帐篷的帆布上印着外面那盏灯的光,一个被放大了的、边缘模糊的、灰白色的长方形光斑贴在他的头顶上方。
他盯着那个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情——沼泽入口,干草地,灌木丛,那个等他露出身体的敌人,秦渊说的“下次不要等”。
他把那句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三遍,然后把它装进一个抽屉里,和白天装进去的“第三条路”放在一起。
两个抽屉挨着,一个是关于战术的,一个是关于心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同时打开两个抽屉,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学会怎么打开它们。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号响了。
不是电子音,是真正的号声,一个老兵站在营地的旗杆下面,用一把磨得发亮的军号吹响了起床号。
号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特别远,穿透了帐篷的帆布,穿透了睡袋的填充棉,穿透了每一个人还残存的睡意,直接扎进耳膜里。
常小北睁开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在睁眼的瞬间就忘掉了,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感觉——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不是人,不是动物,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没有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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