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我想起高东子小时候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总穿着他弟弟剩下的旧衣服,袖口磨得发亮。有次学校组织春游,别的孩子都带着面包火腿,他书包里只有两个干硬的玉米面窝头。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在泥地里打滚的孩子,心里藏着个穿小西装的梦呢?
“南方哪个城市?”六叔忽然问。
高东子茫然摇头:“不知道。梦里没写地址。但我总觉得是在南边,天气暖和,树都是绿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我查过地图,南方那边别墅多,反正在我的梦中应该是个沿海城市。我想过去看看,哪怕只是在街上走一走,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地方。”
“找着了又能咋样?”毕福庆嘬着牙花子,“难不成真是哪个富豪走丢的儿子?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我没想那么多。”高东子抠着桌布的线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就是想知道,为啥会做这样的梦。我这辈子活得像团烂泥,可梦里的‘康康’,笑得那么开心……我想看看,能让我笑得那么开心的地方,到底是啥样。”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人心上。我想起他说要去南方时眼里的光,原来那不只是为了逃离,更是为了寻找——寻找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