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被别的流民欺负,抢走她好不容易捡到的半个麦饼,她不敢争,只是咬着唇,默默转身,眼里的光暗了又暗。他甚至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盯着小满,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一步步逼近,直到有个路过的货郎喝止,那男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啐了口唾沫,说 “迟早是老子的货”。
每一次,赵山根都想冲上去,想保护她,想替她挡住所有的恶意。可他只是个魂,连一阵风都不如。他的嘶吼没人听见,他的冲撞穿过了那些人的身体,只留下他自己,在原地徒劳地溃散、凝聚。
他开始怀疑。
是不是…… 自己错了?
或许死了,才是真的解脱。至少不用挨饿,不用受冻,不用被人欺负,不用活在这吃人的乱世里。他看着女儿坐在墙根下,小口小口地舔着块被踩扁的梨核,眼里的光越来越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那梨核上还沾着鞋印,她却舔得那么认真,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毒藤,猛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带她走。
与其让她在这世上受罪,不如带她一起走。黄泉路上,至少有他陪着,不会再让她孤单。不用劈柴,不用逃荒,不用怕那些带刀的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他看着女儿瘦弱的肩膀,看着她因为饥饿而微微颤抖的手,魂体里的焦灼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他想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然后告诉她 “爹带你来世享福去”。
可他不敢,他也做不到。
有时候他哪怕就靠的近一些,赵小满就打个寒颤,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小声喊:“爹?是你吗?”
那一刻,他所有的疯狂都泄了。他怎么能?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女儿,他怎么舍得亲手把她推入另一个世界?她才十三岁,还没见过真正的春天,还没吃过一口精粟米。
“爹……” 小满忽然对着空气喃喃,“俺累了。”
赵山根的魂体猛地溃散,又瞬间凝聚。他看着女儿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痛苦地撕扯自己的魂体,黑气与清明在他眼里反复拉锯 —— 一半是想让她活的爹,一半是想让她解脱的疯魔。
白未晞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青布裙被檐角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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