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梳子、缺角的瓷碗、还有半块能换口饭吃的铜镜。她熟练地把这些东西摆开,又从怀里摸出块碎布擦了擦铜镜,对着镜面照了照。
这是她的营生。从汴梁逃出来后,她跟着流民一路向南,靠捡拾和变卖这些别人不要的东西活命。有次遇到个瞎眼的老婆婆,饿得直哼哼,她把换来的半袋谷糠分了大半出去,夜里对着影子说:“爹,婆婆眼睛看不见,比俺难。” 那天晚上,她梦见爹摸着她的头,笑得露出黄牙。
赵山根的魂就守在她影子里,看着她对着路过的兵痞强装镇定,把领口又拽紧了些,手悄悄按在藏着碎瓷片的口袋上 —— 那是她防身用的。看着她把换来的半块麦饼再分成两半,留一半藏在怀里,对着空气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东西。他知道那是留给 “他” 的,每次见她这样,魂体就难受得厉害,不是被阳光灼的那种疼,是从心口往外渗的酸。
“爹在这儿,小满不怕。” 他一遍遍地说,像句自我安慰的咒语。有时乌云压得低,他能借着阴影稍稍抬起头,看见女儿耳后新添的冻疮,心里就像被钝刀子割,恨自己连片暖烘烘的衣角都给不了她。
傍晚时,麻烦来了。几个满眼血丝、面色狰狞的流民路过,他们腰间别着生锈的短刀,裤脚还沾着泥和血,显然是刚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溃兵。他们在破窑前停下脚,目光像饿狼似的盯上了赵小满。
“大哥,你看这小子…… 瞧着倒像个娘们儿。” 其中一个搓着手,笑得不怀好意。
赵小满脸色一白,抓起地上的包袱就想跑。可没跑两步,胳膊就被死死攥住,粗糙的手掌掐得她骨头生疼。“放开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为首的流民狞笑着,伸手就去撕她的褂子,“是男是女,扒了不就知道了?爷我可不忌口!”
赵山根的魂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影子里冲出来,用尽全力去撞那流民。可他的魂体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只带起一阵微风。男人愣了愣,骂了句 “邪门”,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把赵小满往破窑里拖。
“别碰我闺女!” 赵山根嘶吼着,魂体上的黑气疯狂翻涌,脖子上的伤口裂得更大,几乎要把魂体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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