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衫的年轻男子靠在树干上,手里编着竹篮,篾条在他指间翻飞,是鹿鸣,村里的货郎,每月会沿着隐秘的山道去山外换些盐铁。此刻他停下手里的活,竖着耳朵听动静。
“不往哪去。” 白未晞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随便走走。”
这话让村民们更不安了。“随便走走”?谁会往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 “随便走走”?石生的手又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泛白。杜云雀啃野薯的动作也停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茂沉默了半晌,他打量着白未晞,这女人看着不像兵匪,兵匪眼里有戾气;也不像逃难的 —— 逃难的人眼里有火,是求生的火,她眼里只有水,还是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但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桩麻烦。青溪村藏在这深山里百年,靠的就是隐秘,一旦被山外的人知道,正逢乱世,后果不堪设想。
去年有队溃兵闯进山下的村子,抢光了粮食,烧了屋子,最后只留下几具烧焦的尸体,那味道,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