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远的眼神亮了些,“他会跟我说,他小时候被卖进戏坊,师父打他时,他就躲在柴房里唱《牡丹亭》。会跟我说,他想唱《游园惊梦》里的柳梦梅,可别人说‘一个武生,唱什么旦角戏,不男不女’。我就顺着他的话说‘柳梦梅的痴,跟你的痴一样,没什么丢人的’。说‘等以后,我帮你找个能让你唱柳梦梅的戏坊’。”
柳如烟说‘先生,您真是第一个懂我的人’。”
“懂他?”韩熙载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像墨,“你懂的,是他的委屈,还是你自己想要的‘顺从’?”
吴远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有什么不一样?我懂他,他就该信我。后来,我觉得时候到了,约他在戏台后巷,夜里没人的时候。”
“我跟他说‘含烟,戏里的柳梦梅,找的是懂他的杜丽娘。戏外的你,找的是懂你的人。我就是那个人’。”他的声音突然发颤,像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我说,“以后,我们一起找戏坊,一起唱柳梦梅。”
“可他呢?”吴远猛地提高声音,“他后退了三步,他指着我,脸涨得通红,说‘先生,我知道您懂我,可我……我是男人,我就算是贱籍,也不会做那种龌龊事!我喜欢的是女人,您别再找我了’!”
“龌龊事?”吴远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尖利,“我懂他的苦,懂他的痴,愿意帮他,愿意跟他一起过日子,这叫龌龊事?他自己是贱籍,被人踩在脚下,还说我龌龊!”
他喘着气,眼底的疯狂又涌了上来,手指抠着砖缝里的墨灰,一点点往外掏:“他跟张骏一样,都是骗子!嘴上说没人懂他,可真有人懂了,却又拿女人当理由!那些女人有什么好?能懂他戏里的魂吗?能替他挡班主的骂吗?不能!只有我能!可他偏要拒绝,偏要把我的心踩在泥里!”
烛火晃得满堂的人都皱起眉,韩熙载看着吴远扭曲的脸,心里清楚,吴远从来没真的懂过柳含烟,他懂的,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同类”,一旦对方不符合他的想象,那份“懂”就变成了恨,变成了杀人的刀。
“后来呢?”韩熙载的声音沉了些。
“后来……”吴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落进了深水里,“我看着他转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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