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窗外,海关大楼的钟声遥遥传来。十二下了。
莹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雪光映着夜色,天地间一片苍茫。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天,齐啸云翻墙进来,给她带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两人就着炭盆,一颗一颗剥着吃,栗子又甜又糯,炭火噼啪作响。
“莹莹,”少年时的齐啸云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等你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她当时红了脸,把栗子壳扔到他身上:“谁要你娶!”
可心里是甜的,像化开的麦芽糖,拉出长长的、黏糊糊的丝。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他在绣艺博览会上,看见阿贝的第一眼。那个瞬间,莹莹清楚地看见,齐啸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从那天起,他就常常心不在焉。和她说话时会走神,看着她时会忽然恍惚,然后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小在完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性格会变得多不一样?”
他问的是阿贝。她知道。
胸口闷闷地疼。莹莹按住心口,那里好像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她不是嫉妒,真的不是。她只是……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八年的人生,像一场别人写好的戏。她是戏里的角儿,按着剧本唱念做打,以为那就是全部。
可幕布拉开,才发现台下还坐着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唱的是完全不同的戏文。
而她,该退场了。
莹莹擦掉不知何时流下来的眼泪,把钥匙重新包好,放回抽屉深处。然后她坐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啸云哥,”她写下这三个字,笔尖顿了顿,墨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该写什么呢?问他是不是找到了阿贝?问他是不是查清了当年的真相?还是问,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最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写道:
“见信如晤。乳娘今日失踪,我心不安。你若得闲,可否帮我打听她的下落?万事小心。莹莹字。”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明天一早,就让管家送去齐公馆。
做完这一切,莹莹吹熄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簌簌的雪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