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襁褓,颈间系着半块游龙玉佩,在腊月十六的月光下被抱出莫家大宅,辗转三百里,丢在江南小镇的码头边。
那个婴孩不知道冷,不知道怕,不知道自己从此将拥有另一对父母、另一个名字、另一种人生。
那个婴孩是她,也不是她。
“你在码头把我放下之后,”贝贝说,“做了什么?”
老妇人用力擦了一把脸,声音还是发颤,却比方才平稳了些。
“我照那人吩咐,把大小姐的襁褓搁在码头边一间货栈的后檐下。那地方背风,寻常没人经过。我把那半块游龙玉佩塞进襁褓里,又撕了块纸,借货栈后门挂着的灯笼写了五个字,塞在她贴身的小袄里。”
“请留她一命。”
老妇人点头。眼泪又淌下来,她不去擦,任它流进嘴角。
“我知道赵老爷要什么。他不要大小姐的命,他要的是莫家骨肉离散。大小姐只要不在莫家,是死是活,他不在乎。”她顿了顿,声音干涩,“可我在乎。我这一辈子,只做过这一件亏心事,我不能让大小姐死了没人收尸。那五个字是写给过路人的。但凡看见的人有半分恻隐之心,总会救她一把。”
贝贝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卖糖粥的挑子经过,苍老的叫卖声拖得老长,从弄堂这头传到那头。座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时针指向下午两点。
“那个接应你的人,”贝贝说,“是谁?”
老妇人摇头。
“我从未见过那人第二面。他中等身量,穿灰布棉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事成之后,他兑现了承诺——我儿子七天后被放出来,棺材铺的债也清了。可他警告我:这事烂在肚子里,但凡走漏半个字,赵老爷让我全家陪葬。”
“所以你就烂了十七年。”
老妇人垂着头,没有辩解。
贝贝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位二小姐,”她背对着老妇人,声音很轻,“这些年,你见过她吗?”
老妇人的肩膀微微颤抖。
“见过。”她说,“每年腊月十六,莫夫人的寿辰。那孩子每年都陪她母亲来蕃瓜弄后街的糕团店买松糕,只买一小块,用油纸包着,说是母亲年轻时最爱吃的味道。我躲在柜台后头看她,她生得和大小姐一模一样,眉心的红痣也是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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