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往胸前拢了拢。
“你别多想。”齐啸云举手做了个澄清的动作,自己也觉得这太巧了,“这栋楼二层是锦云坊,四层是我办公的地方——齐氏商行的沪上办事处。那家咖啡店开在对面,我每周三下午都在二楼靠窗第三个位置谈事。”他指了指对面那栋楼,语气里带着几分诚实的无奈,好像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巧合过于刻意,但又确实是事实。
“所以你在咖啡店看见我在楼下给人包扎?”
“对。”
“所以你不是刚好路过,是专门下来的。”贝贝的眼神不闪不避。换做别的姑娘被一个陌生男子追着说话早低头红脸了,她不——她盯着他的眼睛问,像村里的妇人在码头追问为什么今天鱼价比昨天贵了两文钱。
齐啸云被问住了片刻,然后坦然承认:“三年来,除了给家里汇钱,我没为任何事放下过咖啡杯。那今天算那杯咖啡值回票价——它让我亲眼看到一个乡下女孩当着整条南京路的面,理直气壮地说出阿爹教的包扎口诀。”他没有说“三年来我头一回提前结账下楼”,那太像搭讪。但贝贝听出了这个意思,因为她留意到他说这话时垂了下眼,像是讲了什么自己本不该讲的私事。
她没再接话,推门进了锦云坊。齐啸云站在楼下没跟进去,只望着她蓝布包袱上那道还在翕动的裂口,站了片刻才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转角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着破包袱的乡下丫头已经不见了,只有楼梯口飘下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绣线味,棉味,混着河水洗过的旧布味。
锦云坊的老板娘姓沈,四十出头,苏州人,说话软糯和气,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精明。她看了贝贝随身带的几件绣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灯拉到跟前照着看,在手里摩挲了半天。最后她没还价也没当场拍板,只绕到贝贝身后,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摸了摸指尖。贝贝指肚上那层硬硬的茧子,针鼻儿长年累月顶出来的旧痕,骗不了行家。
“你拿针多少年了?”
“八岁开始。学了八年。”
“八年。”沈老板娘又把她手掌翻回去,“粗活也做?”
“阿妈身体不好,我除了绣花还要帮阿爹划船、扛鱼篓、补渔网。”贝贝不遮不掩,把磨起毛边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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