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软软的,有太阳的味道。
窗外,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了。
四
第二天,贝贝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醒了。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桂花树上还挂着露水,一颗颗晶莹剔透,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她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井水很凉,泼在脸上,瞬间清醒了。她用布巾擦干脸,回到屋里,换了身干净衣裳,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木簪子挽好,一丝不乱。
然后她坐在绣架前,开始绣花。
晨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斜斜地打在绸子上,那朵未完的牡丹在光里显得格外娇艳。贝贝穿针引线,一针一针,绣得很专注。针尖刺进绸子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丝线被拉紧时细微的“嘶”声,和她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早晨里交织。
绣到花瓣的边缘,要换线了。她从线板上抽出一缕淡粉色的线,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另一缕颜色更浅的。穿针,打结,继续。
颜色过渡要自然,不能有突兀的界线。这是最难的地方。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要斟酌,颜色深了浅了,都要拆了重来。但她不急,就那样慢慢地,一针一针地绣,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事。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格子斜射过来,在绣架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慢悠悠的,懒洋洋的。贝贝的侧脸在光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抿着,很专注,专注得忘了时间。
直到外面响起李大娘喊吃饭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一早上,她绣完了两片花瓣。速度不快,但绣得很精致,每一针都恰到好处。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早饭是稀饭,馒头,咸菜。贝贝吃得很快,吃完就回绣坊继续绣。王婶她们也陆续来了,看见贝贝已经坐在绣架前,都有些惊讶。
“阿贝姑娘来得真早。”春桃说。
贝贝抬起头,笑了笑:“醒了就起了。”
“勤快。”王婶赞了一句,也坐下开始做活。
绣坊里又响起了“沙沙”的刺绣声。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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