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的角落——有一个极小的木盒落在积灰里,盖子滑了一半,显然是从书桌的暗格里被搜查时打落出来的。她蹲下来拿近细看,发现里面是一只银镯子,小得只能套进周岁婴儿的手腕。镯子内侧刻了一个“贝”字,笔法稚拙,不像是匠人刻的,更像是一个不太会写字的人用尖锐的钢椎一下一下敲上去的——是父亲的手迹。她旋开门边那盏积满灰的台灯,把那枚镯子压低到灯下反复照看,发现“贝”字的末笔旁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不像字,倒像是弧形,月牙尖朝着同一个方向的“莹”。原来父亲给两姐妹錾银的时候,把字并排刻在了一起。
院里忽然起了一阵风。那株桂花树上最后几片枯叶被风卷下来,打着旋儿落在井台上,落在青石板的石缝里。那只褪了色的红布条被风一扯,终于从枝头脱落,飘到莹莹脚边。她弯腰捡起它,把它缠在小布老虎的脖子上,打了一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