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黑色汽车。车门关上的声音被有轨电车的叮当声盖过了。
“阿贝?”小蒲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阿贝回过头,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衣角。她松开手,棉袄的下摆已经被攥出了几道细密的褶皱。
蟹壳黄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焦香的芝麻味直扑鼻子。小蒲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阿贝也咬了一口,滋味很好,但她吃不出香来。
晚上回到住处,阿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有轨电车最后一班的叮当声已经远去了,弄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闪过白天的画面——绣春和她如出一辙的眉眼,那件被金线一寸寸铺满的大红嫁衣,齐啸云站在路灯下,仰头望向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她坐起来,点亮了床头的油灯。黄澄澄的灯光照在简陋的出租屋里,照着她从水乡带来的几件旧衣裳,墙角放着的竹编箱子,以及枕头底下露出的半截红绳。她把红绳拽出来。那枚半圆形的玉佩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青白色光泽,像是凝固了的月光。
她握住温凉的玉,把它翻过来,看背面刻着的那个“莫”字,手指摩过每一笔笔画。养母说过,捡到她的时候,这块玉就用红绳挂在她脖子上,藏在襁褓的最里层。她小时候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好看,就一直戴着。后来大了些,才知道玉上刻的是姓氏——莫。
堂屋里,养母的咳嗽声隐隐传来,又很快被她压了回去。阿贝知道,养母也不想让她担心。
她把玉佩贴在心口,凉的触感透过粗布睡衣传到皮肤上,心却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陈嫂说的话——欠了人家的情,就低了一头。可她欠的不是别人的情,是血。她和莹莹身体里流着同一种血,可二十年来,一个在沪上做千金小姐,一个在水乡做渔家女儿。身份的错位不是她造成的,但眼下每一次关于婚约的流言、每一个旁人的揣测,都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她心里一直垒着的那道堤坝。
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认回身份会怎样。她是莫家的骨肉,这一点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