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弥勒佛似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特有的冷静与审视。
“那还等什么?”赵钊弹了弹烟灰,“找个由头抓起来就是了。”
“不急。”黄老虎将酒杯倒扣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她背后站着齐家的人。齐家在沪上的根基不比你舅舅浅,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反倒不美。何况——”
他顿了顿,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她在德兴楼当着一桌人的面,提了她爹被打断三根肋骨的事。满屋子绣行老板都听见了。现在动她,等于坐实了我黄某人心虚。她在水乡学乖了,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单枪匹马闯沪上,凭的是什么?不是后台,是胆量。敢往鸿门宴里闯的猎物,不是傻,就是手里攥着猎人的把柄。”
赵钊皱眉:“你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黄老虎站起身,走到窗边。街上的路灯已经灭了大半,整条街沉入灰蒙蒙的暗色之中。远处苏州河上有一星渔火,在夜雾里忽明忽暗,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她在沪上不是要找爹吗?让她找。找到了,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找不到——”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雅间里回荡,像夜枭的啼鸣,“找不到更好。一个乡下丫头在沪上横冲直撞,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的是麻烦等着她。”
赵钊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我舅舅那边,要不要先知会一声?”
“当然要。”黄老虎转过身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告诉你舅舅,鱼已经游进网里了。只是这条鱼牙齿有点尖,得把网再收紧些。”
窗外,夜风卷起街角的碎纸和灰尘,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打着旋儿。苏州河的水在黑暗里沉默地流淌,带着这座城市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阴谋,一路向东,汇入大海。
而在绣坊后院那间狭小的偏房里,阿贝还没有睡。她坐在窗前,借着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看着手心里那半块玉佩。玉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如脂,即便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能看出雕工的精细。断口处是不规则的锯齿形,像是被人用力掰断的。
她不知道另一半在谁手里。她只知道,这块玉是她和过去之间唯一的线索。水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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