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她缓缓地从自己衣襟里拉出了另一半——两个半块的断面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合成一只完整的玉鸳鸯,鸳鸯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流泪。
展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个姑娘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震颤。齐啸云站在一旁,看看莹莹手里的半块,又看看阿贝手里的半块,神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的思索。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落了灰的档案袋,想起档案袋里关于莫隆案的卷宗,想起卷宗里提到的那个多年前在襁褓中失散的女婴——莫家双胞胎中的长女,莫晓贝贝。他对那个名字的记忆忽然被激活了,清晰得像被放大镜照亮的铅字。而眼前这个叫“阿贝”的姑娘,她的年龄、她的长相、她手里这半块玉佩——
“你……”莹莹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触阿贝的脸,又怕唐突了似的把手收了回来,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喉咙里的话,“你是我姐姐。”
阿贝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往后退,后背撞在展厅的柱子上,凉意透过薄薄的蓝布衫直渗到皮肤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姐姐?她有养父养母,有江南水乡那条窄窄的石板巷,有周记绣坊后院那间漏雨的小屋子。她的世界虽然穷,虽然苦,但每一块砖都是她亲手垒起来的,每一根线都是她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她是阿贝,是渔民的女儿,不是谁的千金小姐。可那半块玉佩不骗人,眼前这个姑娘的脸也不骗人——那眉眼,那轮廓,跟她每天早上在水盆里看到的倒影几乎一模一样。
莹莹的眼眶红了。她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绣花钱袋里,掏出一张褪了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身后的椅子上还坐着另一个同样大小的襁褓。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小字:贝贝百日,留影为念。阿贝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她见过这张照片——不是同一张,但是同一次拍的。养母曾经在她追问身世时拿出过一张泛黄的相片,照片上也是这个妇人,背后的椅子上也是两个襁褓。那张相片的背面写着同样笔迹的五个字:我儿今在何方。养母说,那是她在码头捡到她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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