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因为她在贫民窟长大的那几年,每次母亲提起父亲的时候,她也会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画一个男人的轮廓——不是照片上的样子,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而是一个她凭空想象出来的、会给她买糖葫芦、会把她举过头顶、会在打雷的夜里把她抱在怀里的父亲。那个父亲从来没有存在过,但他是她熬过那些饥寒交迫的夜晚唯一的支撑。
“那我帮你。”莹莹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的习惯、他说话的语气、他喜欢喝什么茶、写字的时候喜欢用什么纸——这些年我问过母亲无数次,问到她嫌我烦。现在终于有人比我更想知道这些了。”
阿贝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随着笑意微微上翘,像一粒芝麻粘在弯弯的月牙上。
齐啸云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阿贝的笑容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惊艳——他见过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而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这个笑容在他记忆里某个角落藏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忘了它属于谁,却一直记得它的形状。他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带他去莫家做客,大人们在客厅里谈事情,他偷偷溜到后花园,在蔷薇花架下面看到一个小婴儿躺在摇篮里,晒着太阳,笑得正开心。他不确定那个婴儿是贝贝还是莹莹,但他记得那个笑容——和眼前这个姑娘一模一样的笑容。原来当年蔷薇花架下的那个小团子,就是她。
“我先走了。”阿贝把绣品夹在腋下,奖牌揣进口袋,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绣坊明天还有活,周老板的假牙又丢了,我得帮他找。”
“明天我还能来找你吗?”莹莹问。
阿贝已经走出了几步,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灯光在她身后,把她的脸笼在半明半暗之间,看不清表情,只看到她嘴角那个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片,塞进莹莹手里:“这是绣坊的地址,霞飞路后面那条小巷子,门口挂着一个歪了的招牌,写着‘周记绣坊’。不好找,但你能找到。你连我这个失散了十七年的姐姐都找到了,还找不到一条巷子?”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步伐又快又稳,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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