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学徒,不知道自己手里这半块玉背后藏着什么,甚至不知道明天晚上还能不能住得起这间阁楼。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来了,就不会轻易回去。
绣到亥时,楼下的热水灶关了。阿贝收起针线,吹灭煤油灯,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扯过那条洗得发白的薄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之前,她攥着胸口的玉佩,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排了一遍——先去福熙路找小绣坊老板娘说的那家“锦绣阁”,如果不行就去隔壁街上另外两家碰运气,要是三家都不收学徒,她就去菜市场摆摊接零活。
排完了计划,她才闭上眼睛。
窗外弄堂深处,二胡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有人在唱评弹,隔得太远听不清词,只听得琵琶弦子叮叮咚咚地响,像夜雨敲着瓦片。
这是她在沪上的第一夜。
她手里攥着半块玉,心里装着两个人,在黄浦江边这间窄小的阁楼里,睡得又浅又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