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酒液纹丝不动。
“莫叔,我有句话,压在心里很久了。”齐啸云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婚约是父辈定的,我认。但我更认的,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阿贝。阿贝正低头喝汤,拿碗的手微微发颤,汤面上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是自己的心。”齐啸云把话说完,一饮而尽。
莫隆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痛快淋漓,像是搬开了压在心上二十年的一块巨石。他重重地拍了拍齐啸云的肩膀:“好!好啊!来,陪我再喝三杯!”
阿贝始终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碗里的汤怎么也喝不完,因为她的手一直在抖。莹莹隔着桌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却在水面下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释然。
窗外忽然爆起一片爆竹声。子时到了。
整条弄堂都沸腾起来,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烟花在空中炸开,把屋顶的积雪映得五颜六色。水生第一个冲出去看热闹,莫老憨跟在后头喊“穿棉袄”,喊完自己也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起来。
阿贝放下碗,走到院子里。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细细的,密密的,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她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滚烫的脸颊上。
身后有人走近。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是谁。
“你不去看烟花?”齐啸云站在她身边,也仰起头。
“烟花有什么好看的。”阿贝说,“年年都一样。”
话音刚落,一束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金红色的流光漫空倾泻,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倒了过来。
阿贝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齐啸云侧过头看她。烟花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的星火,明亮得不可思议。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一个大年三十,他在莫家吃完年夜饭回家,路上问父亲:莫家什么时候才能团圆?父亲叹了口气,说:也许要等很久很久。
如今,终于等到了。
阿贝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与他对视。她想说什么,却被又一阵密集的爆竹声盖了过去。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弯起嘴角,把一个比烟花还明亮的笑递了过去。
齐啸云也笑了。
在满城爆竹声里,在漫天烟火光里,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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