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坐在她对面,齐啸云坐在两人之间的侧位。这个坐法不是刻意安排的,却恰到好处地反映了三个人此刻的关系——两个姑娘对面坐着,中间是一张桌子和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而齐啸云在侧边,既是旁观者,又是连接点。
“我理一下。”齐啸云先开口了,他的语气很平稳,“莹莹,你说你有个姐姐。这件事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莹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在茶杯边缘来回划圈,“娘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很小。她说姐姐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抱走了,找不到。我一直以为那是她太想爹了,说的糊涂话。”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齐啸云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了,但那个“没告诉”里藏着的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莹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贝贝,嘴唇哆嗦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连自己都不信的事情,怎么告诉你?”
齐啸云没有追问。他转向贝贝。“阿贝姑娘——不,莫小姐。你在江南长大,养父母是渔民,你身上从小就有这半块玉佩。对吗?”
“对。”贝贝的声音比她想得平静,但那种平静是水面结冰后的平静,底下全是暗流,“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玉佩就在襁褓里。这么多年我只当它是件信物,没想到——没想过它还有一半。”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她从莹莹刚才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词,那个词她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这一路上它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越转越清晰。她看着莹莹问:“你刚才说,娘告诉你有个姐姐。娘——还在吗?”
莹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用力地点头:“在。在沪上。一直在。”
贝贝的手指在茶杯上猛地收紧。茶水被震出来两滴,溅在红木桌面上,亮晶晶的,像两颗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她知道我活着吗?”
“她找过你。找了很久。”莹莹伸手擦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楚一些,“爹出事后家里就被抄了,娘带着我搬到贫民窟,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她托过很多人打听你的下落,但没有人知道。后来有个乳娘回来说,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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