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然后是贝贝,最后是莹莹。院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石板地缝里长出了齐膝高的蒿草,廊柱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剩下的也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纹路,廊檐下的灯笼早已烂成了骨架,在风里轻轻摇晃。
正厅里空空荡荡,所有的家具都被变卖一空,只剩下一张断了腿的供桌歪在地上。月光从破了纸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年木头腐朽的气味,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小片尘雾。贝贝站在正厅中央,环顾着这栋她本该在这里长大的房子,心里涌上来一种奇妙的感觉——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一幅旧画的感觉。她知道这是她的家,可她在这里没有一天的记忆,没有吃过一顿饭,没有睡过一晚觉。她的记忆全在太湖边,在那间漏雨的渔船棚屋里,在养母的绣架旁,在养父的渔网上。这里的雕梁画栋再精致,也只是别人的故事。
“书房在东厢。”莹莹轻声说,拉着贝贝的手穿过长满蒿草的庭院。
书房的状况比正厅稍好一些。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几本发霉的旧报纸散落在地上。书桌还在,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案,桌上的毛笔架和砚台都不见了,但桌腿完好,桌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书桌旁边立着一座书架,书架最上层摆着一个旧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已经干涸的毛笔。除此之外,书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玉镇纸。
“玉镇纸会不会已经被抄走了?”莹莹有些着急,“书房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齐啸云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手抹去地板上的灰尘,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痕迹。在书桌前的地板上,灰尘的厚度并不均匀——有几个地方的灰明显比其他地方薄,像是有人在最近几年里走过。他顺着痕迹走到书架前面,仰头看着书架的最上层。
“搬一把椅子来。”
贝贝从墙角找到一把瘸了腿的太师椅,用砖头垫稳了。齐啸云站上去,伸手在书架最上层的边缘摸索着。他的手指在木板接缝处摸到了一条细微的凹槽——不像是自然裂缝,更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刻过的痕迹。他顺着凹槽往旁边摸,摸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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