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孩子,是我莫老憨的。
是老天爷送给他的。
十六年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念头。但今天,坐在女儿窄小简陋的房间里,看着她绣架上那些精致得不像是出自一个十六岁渔家女之手的作品,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孩子也许不该是打鱼的。她的手指天生就该捏绣针,她的人生本不该和水乡那片泥滩绑在一起。也许她来沪上,不是出于偶然。
他想起十六年前在码头捡到贝贝时,那半块玉佩压在襁褓里,成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上等货色。他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又浮起来,反反复复,像黄浦江上那些被浪推着走的小舢板,靠不了岸。
江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绣架上的素缎轻轻翻动。那块素缎上,晨雾缭绕,乌篷船半隐半现,像一个藏在雾里不肯说破的秘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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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寄语
父母瞒着女儿腿伤加重的真相,女儿瞒着父母吃了三个月泡饭的日子。一家人坐在破旧的小屋里,各自把最难的部分藏在自己身后,只把还能撑着的一面给对方看。码头重逢的那个拥抱,揉碎的不仅是三个月的分离,还有所有说不出口的难处。愿每一对遮风挡雨的父母,都能等到孩子长成可以遮风挡雨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