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死板的、匠气的工笔画,而是一种……活的画。枝干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能摸到树皮的粗糙;花瓣的脉络纤毫毕现,仿佛能闻到梅花的暗香。最妙的是,在花瓣的边缘,贝贝用了一种极细的银灰色丝线,绣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那是雨水打在花瓣上的反光。
"这水滴——"沈曼云指着花瓣边缘那一小片银灰色,"纸片上没有。"
"纸片上只有一枝梅花。"贝贝说,"但梅花在雨天,花瓣上应该有水。所以我加了。"
沈曼云沉默了。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绵绵的秋雨。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像无数条透明的蛇。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来上海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天。她站在一家绣庄的门口,身上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绣花鞋,口袋里装着从苏州老家带出来的一块玉佩——和眼前这个姑娘身上那块,有着相似的温润光泽。
"你叫什么名字?"沈曼云突然问。
"阿贝。"
"多大了?"
"十七。"
"十七……"沈曼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十七岁的时候,也在别人的绣架前站过。"
她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贝贝身上。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些审视,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贝贝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阿贝,"沈曼云说,"你知不知道,在锦绣阁绣东西,是有规矩的?"
"什么规矩?"
"所有绣品,绣完之后,要盖上锦绣阁的印鉴,才算完工。"沈曼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方小小的朱红印章,蘸了印泥,在那幅梅花绣品的右下角盖了一个小小的"云"字。
"从今天起,"她说,"你就是锦绣阁的人了。"
贝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沈掌柜。"
"别急着谢。"沈曼云摆了摆手,"锦绣阁的规矩,不只是盖印。你既是学徒,就要从最底层做起——扫地、擦桌子、给绣娘们递茶水。什么时候你的手艺能让客人掏钱买,什么时候你才算真正的绣娘。"
"我明白。"贝贝说。
"另外——"沈曼云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先把这身衣服换了。锦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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