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贪婪、恐惧、犹豫——最终,他咬了咬牙,将支票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阿贝,你听我说——"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像一只狐狸在哄骗一只兔子,"齐少爷说了,明天上午九点,你去齐氏商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你有兴趣!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去了,好好表现,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能被齐少爷看中,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周富贵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你东家我啊!"
贝贝看着他那张油腻的笑脸,胃里一阵翻涌。
她转身走向绣坊的后堂,没有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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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是一间狭小的阁楼,屋顶很低,贝贝站在里面几乎要碰到头。窗户对着一条阴暗的天井,阳光很难照进来,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昏暗潮湿。她的床是一张木板搭的铺,上面铺着一床薄薄的棉被——那是她从江南带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物品。
她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半块玉佩。
玉佩被她贴身戴了十七年,表面的包浆已经温润如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玉佩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凤凰,雕工精细,凤羽的纹理清晰可见。但只有半只——从中间断裂的痕迹很明显,像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劈开的。
贝贝用拇指摩挲着断裂的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刻痕——不是雕工的瑕疵,而是一个字。
"莫"。
她的姓氏。
十七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姓"莫",是莫老憨和周氏的女儿。直到三个月前,莫老憨在病榻上握着她的手,说出了那个埋藏了十七年的秘密——
"阿贝,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你是在江南码头被人遗弃的。你怀里抱着这块玉佩,我跟你娘猜,你应该是大户人家走失的孩子。"
那天晚上,贝贝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这块玉佩。她发现断裂面的刻痕不止一个字——还有另一个字,在凤凰翅膀的内侧,极小,极浅,几乎被包浆磨平了。
"贝"。
她的名字。
阿贝。
贝贝。
她一直以为"阿贝"是养父母给她取的小名——因为莫老憨觉得她像一条小河蚌,圆圆的,硬硬的,打开来却有珍珠。但那个"贝"字刻在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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