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但那更多是依赖,是在最苦的日子里抓到的一双温暖的手,我舍不得放开。现在——现在我有你了,有爹了,有娘了。我不需要再靠抓着别人的手来活着了。”她把铅笔放下,抬头看着贝贝,眼神安静而坦荡,没有一丝闪躲。
“所以你喜欢他吗?”莹莹果然单刀直入,连个弯都不拐。
贝贝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她把搅棒从染缸里抽出来横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搅棒上,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他来绣坊,我会不自觉地往门口看;他不来,我心里惦记;他来多了,我又想躲。我从来没有这样过。在水乡的时候,我什么事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唯独这件事拿不起也放不下。烦死了。”
“那就是喜欢。”莹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鉴定一块布料的质地。
“可是他是你的——”
“他不是我的。”莹莹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沉得很认真,“他从来不是我的。婚约是两家大人定的,可这几年下来他心里装的人是谁,我心里清楚。”她停了停,“他爱的是你,不是我。”
贝贝没接话。她盯着染缸里那圈还没消散的涟漪,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面上晃来晃去,影子的边缘被风吹得模模糊糊。
“你是不是怕对不起我?”莹莹问。
贝贝点了点头。
“那就别怕。”莹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手伸给还蹲在地上的贝贝,“我要是因为一个男人就跟你翻脸,那我还算什么姐姐。”
“你是我妹妹。”贝贝没接她的手,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莹莹肩头落着的一片梧桐叶,“你比我早出生不到一刻钟。”
“那也是妹妹。”莹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一闪而过,但贝贝看得分明——不是客气,不是勉强,是被莲子壳染料溅了一脸的时候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笑,自然得像春日的晨光。
那天晚上绣坊收工之后,姐妹俩没有回前厅,就坐在后院的石阶上继续说话。说到养父的伤腿,贝贝的眼圈红了;说到贫民窟的冬天,莹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们在石阶上坐了很久,从傍晚说到月到中天——说莫老憨教贝贝划船,冬天掉进河里被捞上来之后灌了一肚子姜汤,养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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