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没有再做任何挣扎。他的肩膀塌了下去,不是被人按下去的,是自己塌下去的,像一栋拆了梁的房子,从里面开始瓦解。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忽然回头,盯住贝贝,眼眶里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莫家那个丫头,”他说,声音低得只有最靠近主桌的人能听见,“你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你娘当初生你们姐妹时,那产房里站的人,可不止一个乳娘。”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转身跟着调查局的人走出了大门,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一步一步,渐渐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没有人拦他,没有人说话,满堂宾客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宴会厅,直到最后一声脚步也消失在门外的冷风里。
宴会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声音。乐队的指挥棒还举在半空中,小提琴手们的弓还悬在弦上,没有人敢先动。直到那个白头发的老先生——莫家的世交、沪上商会的元老周老爷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莫隆面前。他盯着莫隆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很轻,拐杖在他另一只手里晃了一下,差点没拄稳。
“回来就好。”周老爷子说,声音沙哑,眼眶发红,“你受委屈了。这满屋子的人,欠你一句对不住。”
然后他转身,对贝贝和莹莹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他弯下腰的时候拐杖滑了一下,旁边的田七赶紧伸手扶住他。满堂宾客仿佛被这个动作按下了开关,纷纷站起来,此起彼伏的掌声夹杂着压抑了许久的低语和女眷们压抑不住的抽泣声。一个穿鹅黄旗袍的年轻太太用手绢捂住嘴,眼泪把绢面的绣花洇湿了一大片;另一个穿西装的老绅士摘下金丝眼镜擦了又擦,对身边的人嘟囔:“我就说当年那案子有蹊跷,我就说……”
贝贝站在掌声和目光中,望着赵坤消失的方向,心头却没有一丝轻松。赵坤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的耳膜,再也拔不出来了。她的亲娘生她和妹妹的那个晚上,产房里除了乳娘,还有别人。乳娘是被胁迫抱走孩子的——这是赵坤自己刚才默认的事实。他为何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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