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滚落一地。她顾不上捡,朝门口走去,走了三步,又停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能绣出最细的丝线,能划船,能打拳。可是,她能对付一个手握实权的军阀吗?她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势,没有靠山。
不——她有。
她有一根绣针。
贝贝走回绣架前,弯腰把散落的线轴一颗一颗捡起来,码回原处,然后坐下。她拿起那块还没绣完的素绢,拈起绣针,对着晨光眯起一只眼,把线穿进针眼。
窗外,沪上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绣坊里很静,只有针尖穿透绢面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一下,一下,轻得像心跳。她绣完最后一瓣牡丹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放下针,抬头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