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谢谢都没说清楚就消失在弄堂深处了。
阿贝的心先是一松,然后又揪了一下。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不用在老板娘和这位莫小姐面前解释那个弄堂里的夜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说“你丈夫上次递了块手帕给我”。揪了一下,是因为他没有认出来。他真的没有认出来。那天晚上月光那么亮,他低头捡起包袱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隔着包袱碰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干燥而温热,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那一下触碰像绣花针扎进指腹,不出血,但刺痛感会持续很久。她记了大半年。他忘了。
“阿贝,你进去继续忙吧。”金绣娘见她站在柜台后面发呆,手上的活计还停在半空,以为她是见了外客怯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贝应了一声,转身往工作间走。走了两步,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说话的是莫莹莹。
阿贝站住了,回头。莫莹莹正盯着她的手腕看——不是盯着脸,是盯着手腕上那根红绳。那是江南水乡一带很常见的编织法,用三股红线拧成一股,结头上编了一个小小的同心结,手法古朴,和市面上卖的成品不太一样。
“你手腕上这根绳子,是在哪里买的?”莫莹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仔细听能听出尾音微微发颤,像是琴弦被风吹了一下。
“不是买的。”阿贝说,“是我娘——是我养母给我编的。她从小学的,说是老家那边的老手艺。”
“老手艺?”莫莹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根红绳,她仔细端详着同心结的编法,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自己颈间挂着的那半块玉佩——玉佩上的络子,也是这种同心结的编法,三股线拧成一股,结头小巧而精致。她母亲林氏只会编这一种络子,说是从外婆那里学来的,外婆又是从外婆的外婆那里学来的,手法极其独特,市面上没有第二家。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阿贝,“你——是哪里人?”
店堂里忽然暗了一下。煤气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跳,把墙上挂着的绣品照得光影摇曳——那只绣了一半的凤凰在光线的波动中仿佛振了一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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