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了,”陆鸣舟一字一顿地说,“你要在他受审的地方,给我留一个位置。我要亲眼看着那个畜生下地狱。”
齐啸云伸出手:“一言为定。”
陆鸣舟看了看那只手,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握了上去。他的手冰凉,骨节却异常有力。
“跟我来。”
陆鸣舟站起身,走向书店的后间。那里比前堂更加逼仄,只摆得下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他从床底下拖出一只落满灰尘的藤箱,打开来,里面是满满一箱发黄的纸片。
“当年查案的所有材料,都在这里了。”陆鸣舟小心翼翼地翻捡着,“我被打断手之后,本想把它们都烧了,可到底舍不得。这些东西,是我用了整整两年时间,跑了六个县城、走访了三十多个人,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他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找到的那个老妈子,姓郭,当年在莫府做粗使丫头。她说莫隆被抓那天,她亲眼看见管事钱坤抱着一包东西进了莫隆的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空了。没过半个时辰,军警就上了门。”
“钱坤,”齐啸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出首举报莫隆的管事?”
“就是他。”陆鸣舟冷笑一声,“莫家待他不薄。他原是绍兴一个穷酸秀才,科考屡试不第,在街头卖字为生。莫隆见他写得一手好字,便收他做了账房,后来提拔为管事,掌管府中内外事务。说白了,莫家的银钱出入、书信往来,都要经过他的手。”
“所以他要伪造通敌信件,再容易不过了。”
“岂止容易。”陆鸣舟又抽出一张纸,是当年《申报》那篇翻案文章的校样,“郭妈还说了另一件事。莫隆被抓前三日,钱坤深夜外出,凌晨才回,怀里揣着一封书信。郭妈起夜时撞见他,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第二天便寻了个由头把她打发到后院劈柴,再不让她靠近书房。”
齐啸云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封书信——”
“八成就是后来军警在书房里搜出的那封‘通敌密信’。”陆鸣舟的手微微发抖,“事先让人写好,趁莫隆不备塞进书房,再来个里应外合,当着军警的面‘搜出’证据。这套把戏,说穿了不值一提,可在当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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