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枚炸弹。
陆鸣舟最后那番话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乳娘为什么活着?
如果赵坤是想灭口,二十年前就可以动手。那时候莫家刚刚倾覆,杀一个乳娘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可他没杀,只是胁迫。二十年来,乳娘活着,甚至还有余力给陆鸣舟递信示警。
这不像是一个冷血政敌的作风。
除非——乳娘掌握着什么让赵坤忌惮的东西。或者更可怕的一种可能:乳娘和赵坤之间,有着比“胁迫”更深的关系。
齐啸云想起了贝贝昨晚说的话。
——“我在周庄见过这样的人家,大户人家一夜之间败了,说是遭了匪,可人人都知道不是匪。”
贝贝在周庄长大,乳娘也在周庄一带。这是巧合吗?
他的心沉了下去。
“少爷!”老陈远远看见他,连忙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藤箱,“这是什么东西,恁地沉?哟,一股子霉味,放后备箱吧?”
“放后座,”齐啸云说,“搁在我手边。”
汽车发动,缓缓驶离闸北。
齐啸云摇下车窗,让带着腥味的风灌进来。他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棚户区,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像是一座巨大的冰山。他所看见的繁华与体面,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尖顶。而在水面之下,是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和血债。
他的父亲,齐天城,在这冰山的哪一层?
二十年前齐家为何置身事外?父亲在莫隆被捕前收到的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这些问题,他迟早要问个清楚。
但现在,他还有更急迫的事要做。
齐啸云从怀中取出那张沾着鱼腥味的信纸,又看了一遍上面歪歪扭扭的字。
“莫家有后,勿再追查。保重。”
莫家有后——乳娘知道贝贝活着。甚至,她可能一直都知道贝贝在哪里。
齐啸云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
他要去一趟周庄。
在乳娘再次消失之前,在赵坤发现他的行动之前,他必须找到这个握着二十年前全部真相的女人。
而在他的脚边,那只破旧的藤箱里,二十年的血泪与冤屈正随着汽车的颠簸微微颤动,像是在催促他——
快一点。
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