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
林氏低声呢喃,声声泣血,痛彻心扉。
这么多年,她看着莹莹吃苦,心如刀绞。却从未想过,还有一个女儿,在更远、更苦的地方,无人庇护,野蛮生长。
“乳娘心存愧疚,又惧怕赵坤势力,十二年闭口不言,将这个秘密死死藏在心底。”陈安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她既可怜,也有错。一念之差,让母女分离十二载,让至亲骨肉咫尺天涯。”
莹莹站在原地,心绪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她终于懂了。
为何初见阿贝,会心生莫名亲近与酸涩;为何齐啸云总会下意识关注那个爽朗坚韧的水乡姑娘;为何那半张相似的脸庞,总能牵动她心底最深的不安。
那是她的亲姐姐,莫晓贝贝。
是本该和她一同承欢父母膝下、共享荣华、相伴长大的孪生姐姐。
“如今老爷伤势早已痊愈,蛰伏多年,暗中收拢旧部,搜集赵坤罪证,已然站稳脚跟。”陈安收起悲色,神色骤然郑重,目光坚定无比,“老朽今夜冒死前来,便是奉老爷之命,接夫人与小姐暂时撤离此处,同时寻找失散在外的贝贝小姐。时机渐熟,隐忍十二年,莫家的冤屈,是时候昭雪了!”
……
同一时刻。
沪上老城,锦绣绣坊。
风雨满城,暗流汹涌。
相比于弄堂陋室的悲情沉重,这间小小的绣坊之内,正上演着一场不见硝烟、步步凶险的围剿之战。
窗外大雨滂沱,绣坊内灯火通明,却气氛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短短半日时间,整个沪上绣艺行会流言四起,愈演愈烈。
无人不知,来自江南水乡的外来绣娘阿贝,学艺不端,投机取巧,所用绣线染料皆是劣质假货,以次充好,欺瞒客商,败坏沪上绣艺名声。
谣言传得有板有眼,虚实交错,从街边摊贩到洋商会馆,从同行绣庄到行会高层,人人议论,人人诟病。
无数预定订单纷纷暂停付款,几位合作洋商直接发来信函,扬言若无法自证清白,不仅要全数退单,还要联合行会,将锦绣绣坊永久逐出沪上绣艺圈,永世不得立足!
此刻,绣坊之内,挤满了沪上绣艺行会的一众元老、各大绣庄老板,人人面色倨傲,眼神挑剔,带着极强的排外与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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