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娘把名片收进抽屉,笑眯眯地看着贝贝。"不过我得说一句——齐少爷可是沪上有名的青年才俊,多少大小姐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你今天表现不错,没给我丢人。"
贝贝没接这话。她转身走上二楼,重新坐到绷架前。
但她的手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绣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技术上的问题。而是——那个人的眼睛。那双清亮沉稳的眼睛,让她想起了什么。不是具体的某件事,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很久以前、在某个模糊的片段里,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把思绪甩开。
"想什么呢阿贝,绣你的花。"她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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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终于停了。
贝贝从锦绣阁出来,沿着霞飞路往东走。她没坐车——省两毛钱车费,够她买一碗阳春面加个荷包蛋。走到八仙桥附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一片片水洼。
她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她租住的亭子间。
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亭子间在二楼,朝北,终年见不到太阳,墙壁上的霉斑像一幅抽象画。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当。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剪得短短的,灯光昏暗。
她点亮煤油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
木箱上着锁——一把小铜锁,钥匙挂在她脖子上,和那半块玉佩串在一起。她解开绳子,用钥匙打开锁,掀开箱盖。
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底:几件换洗衣服、一双新布鞋(还没舍得穿)、一叠汇款单的存根、一个蓝布包。
她打开蓝布包。
半块玉佩静静地躺在布包里。
玉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的是一只展翅的燕子。断口处参差不齐——是被硬生生掰开的。另外半块在哪里,她不知道。养母说捡到她的时候,这半块玉佩就放在她襁褓里,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写着"莫家女,贝贝"。养母不识字,是找村里的私塾先生念的。私塾先生看了纸条,又看了看玉佩,说:"这是大户人家孩子的东西,你别声张,好好养着。"
她把玉佩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半块玉佩,是她二十年来唯一的线索。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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