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件的落款日期是民国六年三月十七日。但三井洋行在上海的分行,是民国六年五月才正式开业的。也就是说,三月十七日的时候,莫伯父不可能和三井洋行有任何往来——因为人家还没来呢。"
贝贝猛地抬起头。
"这——"
"这是铁证。"齐啸云点头,"但问题是,光有这份抄件不够。法庭上,赵坤可以说这是福伯事后伪造的。我们需要原件——或者,至少要找到当年经手这份文件的赵坤心腹,让他出庭作证。"
"那个心腹是谁?"
齐啸云沉默了一下。
"孙副官。"他说,"就是那个穿灰长衫的人。他当年在淞沪警备司令部当文书,经手过这份文件。后来被赵坤提拔为副官,跟了他十年。"
贝贝想起了巷子口那个举怀表的身影。
"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不知道。"齐啸云摇头,"但他在传递一个信号——他想接触你。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是真心想倒戈,还是赵坤设的局。"
秋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桥上的煤气灯剧烈摇晃。贝贝把信封重新折好,塞进自己的夹袄口袋里。
"我需要见他。"她说。
"不行。"齐啸云几乎是立刻拒绝了,"太危险了。如果他是赵坤的人——"
"如果他是赵坤的人,他今天就不会让你把这份东西给我。"贝贝打断他,"他举怀表,是在告诉我他能控制时间——也就是说,他手里有赵坤的日程安排。一个副官能随便把上司的日程透露给外人,说明他要么疯了,要么——"
她没有说完。
两人沉默了片刻。桥下的河水在黑暗中缓缓流动,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发出"扑通"一声轻响。
"莹莹知道你来见我吗?"贝贝忽然问。
齐啸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知道。"他说,"是她让我来的。"
"她知道你……"贝贝斟酌了一下措辞,"知道你对我——"
"她知道。"齐啸云的声音很平,但贝贝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她什么都知道。但她还是让我来了。她说——'有些事,比感情重要。'"
贝贝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黑暗中的河水。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齐啸云的那个下午。在十六铺码头,她的钱袋被人偷了,她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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