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壳涂了油,缠了蜡布。”
朱瀚眼神一沉:“有人以为断一夜就能续上。走,去西陵驿。”
驿岸上,潮水拍打石阶,溅出细碎的水花。
两名差役抬着一只木笼上来,笼子里密密麻麻全是粉包,外面裹着油纸,拴结的绳头是新换的。
旁边几块石印码在一起,印面阴文冷硬,刻的是各处常用的小戳。
木笼边,还丢着一只断了口的瓷盏,盏内残留茶色,茶面黏着一圈黄腻的油。
“与小吏那颗‘稳手’一样的药油。”
童子吸了口凉气,“谁这么急?”
“不是急,是惯。”
朱瀚伸手拈起一包粉,皮肤下触到的温度比常温低半分,“水里浸过后,粉更细,摊开时不易结块。昨夜封水,他们改了路,把未转走的货沉在水下笼里,等风头一过捞出来。可惜今晨河水翻,你们巡到。”
“王爷,怎么办?”差役问。
“当众开。”朱瀚道,“今日午后,校场验印、验粉、验酒一并做。把这石印也摆出来,叫做印的人看一看。手艺有时能救人,有时能害人,救人与害人之间,工匠也要做个选择。”
他回身望向河面。冬日的阳光薄薄的,水被照得有些刺眼。
他站在风里,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条压在水上的线,虽薄,却直。
“王爷。”童子忽然低声,“您几夜没合眼了。”
“好睡的觉,要在把事收住之后睡。”朱瀚笑意淡淡,“我不急。急的是那些还没换药的人。”
他话音刚落,岸边一位老妪拄着拐走近,脸上沟壑深,眉眼里全是焦急:“王爷,校场那边说,今日还帮验锅吗?”
“验。”朱瀚转身,声音柔了几分,“拿来吧。”
老妪立刻让小孙子把背篓卸下,露出一口被擦得发亮的旧铁锅。
朱瀚用清水涮了一遍,将锅底靠近鼻端,嗅了嗅,又用手指甲刮了一点黑灰,搓在掌心。
他点头笑道:“干净。回去煮稀饭吧,多煮一会儿。”
老妪的眼睛一下就湿了,连声道谢。
朱瀚摆了摆手,背影重新立在河风里。
午后,校场再一次沸腾。
石印按序摆开,旁边一块木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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