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青布帘的小屋,便是瞽目庙祝的住处,民间自古就有「瞽目通神」的说法,本质是说他们「舍外求内、以盲破迷」,与神佛杂处也无忌讳,故此他平日里就以此庙为家,到老也不曾婚娶。
随著门轴吱呀一声推开时,满眼皆是坛架杂物,挤得人根本站不下,少年们只能退出屋外,只留下庙祝、耿精忠与昏迷不醒的何浪儿。
耿精忠看向层层神台,靠近自己的低处有紫冠银甲的武将、蛇身缠臂的神王、梳著螺髻的女仙,中层有皂衣持锏的护法、大红宫装的妇人、眉目凛然的侍者,而这些神像都比寻常雕塑要小巧许多,衣发又格外拟真,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令人目眩,耿精忠觉得只在大户人家的祠堂牌位处,才见到过这样的阵势。
而离自己较远的高处,是三尊形制较为传统、但风马牛不相及的神像,正中是冕旒垂珠、玉圭横胸的金袍神人,神色威严;左首是披土黄色袈裟、手持莲花的佛陀,颈间有星星点点的佛珠痕迹;右首是白衣素裙的菩萨,手中托著净瓶,瓶中插著一缕杨枝。
庙祝咬牙道:「我看这既不是伥魔疫鬼,也不是家亲外祟,更像是魂魄遭了邪煞,正从脊柱里往外顶。便用尪师教的法子,待我做法收妖……」
说罢便原地起了一个简易法坛,嘴中默念祷词,再三磕请圣众之后,取过水盆四处施洒,并在坛前焚了一张符咒。
随后他才瞪大仅剩的眼睛,恭恭敬敬地从神台上取下大红宫装的妇人,背后解出一绺丝线和木柄,竟然是一尊雕刻惟妙惟肖的木偶!
庙祝将傀儡担放在一楼神坛前,随即净手焚香,将三道黄符贴在坛沿,拿起铜铃轻轻一摇,叮铃的脆响顿时荡开,随即只见他手指翻飞穿梭,
提动傀儡丝线,那具傀儡便踩著碎步登场,在狭窄的供桌上粉墨登场。
咿咿呀呀的唱腔带著闽地口音,念著耿精忠听不懂的戏文,但姿态却又裹著法事的肃穆,似乎是一处斩妖伏怪的故事。
傀儡面前并无对手,但动作却打斗翻飞,极为激烈,仿佛在和看不见的妖魔邪祟搏斗,直演到某处,尪师口中继续念念有词,抓起一张符纸往烛火上一点,腾起的青焰卷著纸灰飘向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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