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腥现实面前,陕西的官场终于安静了许多。
那些曾经阳奉阴违的指令,如今都能不折不扣地推行下去;那些被层层盘剥的赈灾粮款,如今也终于能多一些真正落到嗷嗷待哺的灾民口中。
夜色愈发朦胧,窗外的闷燥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孙传庭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依旧执着地投向遥远的东方——山东的方向。
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一个念头,一个大不敬到了极点的念头,如同深渊中的妖魔,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皇帝正在山东,即将南下,那里是东林党的大本营,是天下士绅盘根错节之地,是比陕西这潭死水更要凶险百倍的惊涛骇浪。
若……若真是万一,皇帝在江南身陷险境……
孙传庭觉得,他一定会疯。
他,连同那一万七千名只认军饷,只认皇帝的新军,一定会在一个彻底疯狂的孙传庭的带领下,不奉诏不请旨,化作一股黑色的铁流冲出潼关,横穿中原,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江南!
然而,这个疯狂的念头仅仅持续了数息,孙传庭便自己先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前坚如磐石的笃定。
这世上,若还真有这位皇帝解决不了的事情,那么…他孙传庭,去了也绝不会行。
与其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万一,不如将陕西这块皇帝交到他手上的璞玉雕琢得更完美一些。
孙传庭重新走回灯下,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
今夜,他要再推演一次“总结陈条”。
这一次,是关于天津盐案。
他要站在毕自严的角度去思考,去剖析。
窗外,夜凉如水。
一个孤臣的身影被灯火拉长,映在墙上,稳定而坚决。
……
与陕西那令人窒息的沉寂截然不同,北地的宣府镇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喧嚣而生机勃勃的夜生活之中。
城门虽已关闭,但城内靠近市集的长街上却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上熊熊燃烧,映得半边天都泛着红光。
操着各种口音的商贩们还在扯着嗓子叫卖。
汉家商贩的摊位上,绸缎、茶叶、铁锅、白酒琳琅满目;而另一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