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一柄刀,但绝不再是一个面目模糊的臣子。
今夜的召见绝非寻常,侯恂心中明镜似的,但他猜不透,所以只能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心底,以不变应万变。
跟在他身后的杨嗣昌身形挺拔如一杆标枪,即便是在微躬着行礼的姿态下,那股锋锐之气也未曾收敛分毫。
相较于侯恂的藏,杨嗣昌的露更为明显,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那不是纯粹的紧张,而是混杂着紧张兴奋与渴望的复杂情绪。
他可以被整个朝堂排斥,但他不怕风险不怕刀山火海,他唯一怕的是被这位执剑的君王彻底遗忘在剑鞘里,直至锈迹斑斑。
两人跪地,叩首,山呼万岁。
“平身。”
皇帝的声音很平淡。
两人谢恩起身,垂手肃立,头颅比平日里垂得更低。
皇帝的目光从杨嗣昌挺直的脊背上扫过,没有停留,最终,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搭在了侯恂的肩上。
“侯恂。”
“臣在。”侯恂的心猛地一跳。
皇帝的身子微微前倾,烛光将他更多的面容照亮,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两簇摇曳的火苗,也映着侯恂那张竭力保持平静的脸。
“知道朕为何还留你,而且,还要用你吗?”
声音依旧平淡,但这个问题太大了,也太私人了。
答得好,是天恩浩荡;答得不好,便是君心难测,万劫不复。
侯恂的大脑在刹那间完成了千万次的推演。说自己忠君体国?空泛。说自己才华出众?狂妄。说自己能为君分忧?不知所指。
最终,他选择了最具体最安全也最能彰显自己忠君的答案。
侯恂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一丝委屈:“臣……惶恐,实不知天恩浩荡若此。若斗胆揣测,或许是因臣在归德府家乡力劝族中尊长一体配合朝廷‘一体纳粮,官绅纳田’之新政?”
说出这句话时,侯恂的心中宛如被刀割般淌着血。
“一体纳粮”四个字说来轻巧,可对他这个世家子弟而言无异于背叛。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他拿出父亲侯执蒲昔日的声望,拿出自己未来在朝中的前程,半是劝说半是强压地让族中那些叔伯长老们吐出本该优免的田赋时,祠堂里的气氛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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