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巨浪,却又无法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可以被理解的形状。
他想抓住其中一根线,却发现那根线又牵扯出无数个更加混乱的结。
整个书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朱由检没有催促朱寿鋐,他静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又轻轻呷了一口。
朱由检的耐心,本身就是一种泰山压顶般的自信。他将一个全新的,血淋淋的世界撕开了一道口子,强行塞进了这位养尊处优的藩王脑中。
这需要时间来消化。
烛火在静谧中不安地跳动着,偶尔爆出一个细微的灯花。墙上那幅山水画里的流云,仿佛也凝固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
对于朱寿鋐而言,这一个时辰仿佛是一场在脑海中血腥的风暴。
他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鲁王,而是一个被迫在记忆的废墟中重新拼凑真相的囚徒。
他想起了皇帝登基之初的晋商案。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新皇为了立威,为了敲打那些通敌的商人,顺便充盈一下干瘪的国库。
可现在回想,那何尝不是皇帝挥下的第一刀,斩获的第一笔血淋淋的国库外之财!
紧接着,是京营的整顿和新军的编练。
他曾听闻,京中的锦衣卫和新军在短短时间内便脱胎换骨,杀气腾腾。
当时他只觉得是天子脚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现在朱寿鋐才明白,那是在用从晋商身上刮来的钱喂养只属于皇帝一人的爪牙!
然后,那爪牙伸向了何处?
江南!
富庶的鱼米之乡,历来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文官与士绅的地盘。
锦衣卫和新军悍然南下,竟能压得整个江南粮仓不敢妄动,为北方的军饷民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支撑。
这等手腕,何其霸道!
再之后,是那个让他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消息——郑芝龙称臣!
一个纵横东南沿海,连官军都无可奈何的海上枭雄,竟会直接臣服。
当时他只当是朝廷天威远播以及郑芝龙本人诏安心切,如今想来,那背后不知是何等犀利的威逼与利诱!
最后,也是最令他不寒而栗的,是秦王与福王的下场。
那可是太祖高皇帝的嫡系血脉,是与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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