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殿外那片白花花的烈日下走入阴凉的殿内,步履沉稳如山。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御案之前,撩袍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
「东厂掌刑千户李朝钦,即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由检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却并未看向李朝钦,而是端起了手边的一盏冰镇酸梅汤,用银匙轻轻搅动看,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谢陛下。」李朝钦起身,但身子依旧微微躬著。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高举过顶,「启奏陛下,臣奉陛下密诏彻查漕运积弊。
数月以来,幸不辱命。所有罪证皆在此处,事关国本,臣不敢擅专,特来请陛下御览。」
朱由检的目光终于从杯中移开,落在了李朝钦的脸上。
李朝钦坦然迎著这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汗水顺著他的鬓角流下,他却纹丝不动。
朱由检缓缓道:「呈上来。」
两名小太监立刻上前,接过李朝钦手中的奏疏与那几只沉重的密匣,直接呈放在御案之侧。
「打开。」
随著皇帝简短的命令,李朝钦上前取出钥匙将密匣一一开启。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只是将其中最重要的罪证取出,呈于圣上御览一一那本关乎漕运耗折的定例、一本记录著分赃的公中名册,以及一纸伪造的内帑采办文书。
做完这一切,李朝钦退后一步,重新跪伏于地,静默无声,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便是等待龙座之上那位主宰的裁决真正的风暴,将在寂静中酝酿。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那殿外噪的蝉鸣此刻听来,竟像是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奏响的序曲。
毕自严与温体仁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知道东厂在奉密诏查案,却未料到阵仗如此之大。
郑芝龙则更是大气不敢出,他虽不通朝堂规矩,但他深知江湖险恶。
能让东厂用「事关国本」四个字来形容的案子,一旦引爆,其威力绝不亚于他在海上见过的最猛烈的风暴。
朱由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酸梅汤。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本《漕粮运输耗折定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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