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上因极度的振奋而微微蜷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此时的大明北方,小麦亦或者是水稻,一亩两石已算丰年,寻常旱地不过两石上下!
徐光启在奏疏的最后,用几乎颤抖的笔触写道:
「陛下!此二物之功,不在于与五谷争夺良田,而在于其能变天下瘠地为粮川!山陵、沙地,乃至贫瘠之坡地皆可存活!尤为可贵者,其根系深扎,极耐干旱,纵遇狂风冰雹亦不至绝收。
臣窃以为,陛下之深远布局,今终见其功,此功,远胜屯兵百万!」
朱由检反复看著那些来自不同省份、却指向同一奇迹的文字,胸中一股热流激荡。
陕西、山西的旱情奏报再次如雪片般飞来,更凶猛的天灾已然亮出了獠牙。
而这一叠厚厚的奏报,就是他敢于直面这场滔天大灾的底牌之一。
其二,为「京选一号』育种计划之启动」。
徐光启的笔调复归平稳与严谨:
「臣亦不敢或忘陛下优中选优,代代筛选』之圣训。臣等已在京畿之南,辟出上等水田三百亩,以为「育种之田』。此田四周皆挖深沟,以防外来花粉飘入。臣遣弟子遍访南北,收集占城稻、御稻、辽东耐寒稻种、乃至山野间发现之野生稻种,共计一百二十七种,分区划块,一一竖牌标记。详录其发芽之日、分蘖之数、抽穗之时、抗病之性、抗倒伏之力,凡有所得,无不载入专册。」
「今夏,已依陛下所授「去雄授粉』之法,择其中最优者十数种,略作尝试。然此事关乎天道自然,人力所能干预者有限,非一朝一夕之功。臣与农学院同仁,已订立章程,每年筛选最优之稻株,留其种,来年再行播种,再行筛选。
此法若能坚持三至五年,臣有把握,必能培育出一株性状稳固,远胜当今任何稻种的皇明宝禾』!
陛下尝言,此事乃千秋之利,纵臣此生不能得见其成,亦当为后人奠定此根基。哪怕三五年不成,十年、二十年,亦必为之!」
看到「十年、二十年」这几个字,朱由检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这才是他所倚重的徐光启,一个真正的格物致知的学者!
不急功近利,不媚上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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