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微微颔了颔首,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没有一句嘉许,亦没有半分诘问。
这般纯粹得近乎空白的倾听姿态,反倒给了洪承畴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仿佛任何虚文藻饰,在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下,都只会显得滑稽可笑,如同小丑涂抹的油彩。
他必须拿出最坚、最冰冷最无可辩驳的政绩,才能填满这君心深处那深不见底的期许。
洪承畴暗暗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翻腾的心绪强压下去,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直入正题。
「回陛下,臣抵浙之后,接手的第一桩差事,便是清田定税。然江南之地,与别处不同,积弊已如附骨之疽,深可见骨。士绅大户盘根错节,宗族姻亲连成一片,田亩挂靠、诡寄、隐匿之风,比之秦、晋两地,何止十倍!
若按部就班,依著旧例,挨家挨户去清丈,非但旷日持久,三年五载也未必能有个结果,且必定要为那些油滑如泥鳅的胥吏所乘,上下其手,层层掣肘,最后定然是一事无成,反倒惹得一身骚臭。」
「故而,臣在浙江各府县皆设立了『清丈队』。此衙门不属布政司,不归按察司,更不受地方府县掣肘。一应人等皆由臣亲自简拔。凡有胆敢阻挠、串联、煽言者,无论士农工商,一概以对抗新政、动摇国本论处,先斩后奏!」
他顿了一顿,似乎是在回味那股子血腥气,语气也变得愈发冷冽,如同冬日里舔过刀锋的舌尖:
「嘉兴府海宁县陈氏乃是地方上数一数二的望族,其族出过两任知府,门生故吏遍及全浙。此次清丈,此族倒也识些眉眼高低,不敢学那无知蠢汉公然聚族抗拒。
却在背地里指使族人、长工、佃户,做些阴私的小动作。或谎报亩数,将百亩良田说成十亩薄地;或指东为西,将自家的水田指成邻家的荒丘;更有甚者,竟敢暗中寻衅,威胁清丈小组成员的家小……」
「臣闻报后,未曾与地方官府透一个字。当夜便亲提抚标营三百铁骑,一夜之间将那陈氏宗祠并其为首主事的几房大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第二日天明,当著全县赶来看热闹的士绅百姓之面,臣下令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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