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入库,比之去年,增三成有余!」
「……又言:『国之富,不在藏于府库,而在利通万方。藏于府,则为死水;利于民,则为活泉。』乃大刀阔斧,整顿市舶司,简化海贸流程,严列印花税票。引福建造新船,开辟南洋新航线。苏杭之丝绸,景德之瓷器,松江之棉布,由宁波港出,远销吕宋、满剌加,其利十倍!单月之税,竟抵往昔一年之总和!」
……
卷宗之上,骈四俪六的赞誉之词,与清晰明了的审计数位交相辉映,构成了一篇最华美的乐章。
吏部的考语,更是用尽了赞美之词:
「昔之浙江,积弊如乱丝在釜,盘根错节,民多困苦;今之浙江,政通似明镜高悬,人皆悦服,商旅辐辏。一体纳粮,政达阡陌,终使豪强无所遁其形;开禁通海,利达四方,始令万国尽来朝我邦。」
朱由检读得很慢,很仔细。
他的指尖,甚至在利通万方这四个字上轻轻地摩挲著。
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洪承畴是如何顶著士绅的联合抵制,将他的意志不打丝毫折扣地执行下去;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实干家是如何将朝堂之上的一纸蓝图,变成真真切切的金山银山。
此等人,若不重赏,天下何以劝功?
此等事,若不广布,人心何以振奋?
朱由检霍然放下卷宗,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亮得惊人。
他没有唤王承恩进来研墨,而是亲自走到一旁的御案,挽起龙袍的宽袖,拿起一锭御用的紫光墨,在端砚中注入清水,不疾不徐一圈一圈,亲自研磨起来。
墨锭与砚台相触,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仿佛是时间在低语,是风雪在蛰伏。
墨香,清冷而厚重,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待墨浓如漆,光可鉴人,他才停下手。
朱由检取过一张云龙纹的空白圣旨,将镇纸压住一角,然后提起了那支沉甸甸的,象征著至高皇权的朱砂御笔。
笔尖饱蘸朱砂,色泽殷红如血。
他屏住呼吸,手腕悬空,落笔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笔锋过处,一行行力透纸背的字迹,不容置疑的威严跃然纸上:
「朕惟治国之道,在于实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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