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催促,却句句都是催促。
没有一字指责,却字字都是担忧。
这份发自肺腑的真诚关切,比之一百封言官的奏疏,分量还要重上千倍万倍。
朱由检手握著信纸,眼前仿佛浮现出周静姝那双清澈而忧虑的眸子。
他知道,她不是在行妇人之仁,而是真真切切地为他的安危悬心。在她心中,他是她的丈夫,然后,才是那个君临天下的大明皇帝。
这份纯粹的情感让朱由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愧疚。
魏忠贤的密奏中亦有提及,近来宫中确是人心惶惶。
皇帝久不归朝,前线扑朔迷离,各种猜测与流言在太监宫女之间私下传播,不少妃嫔更是终日以泪洗面,屡屡前往仁寿宫向皇嫂张嫣哭诉,恳请她出面,劝说皇帝回京。
就连皇嫂本人也已通过魏忠贤数次婉转地向他传话,言语之中,皆是希望他能以社稷为重,早日还朝,安定人心。
外有朝臣以礼法相逼,内有后宫以柔情相劝。
一硬一软,一公一私,两股巨大的力量从京城的方向跨越千山万水,汇聚到了宣大这座小小的总督府,尽数压在了他朱由检一人的肩上。
「唉……」
朱由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入怀中。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隙。
冰冷的风雪立刻夹杂著塞外的气息灌了进来,让他因暖气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远处军营的角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面不屈的旗帜。
回京?
他当然想回去。
想念紫禁城的温暖,想念周静姝的温婉。
可是,不行!
朱由检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些蒙古台吉们或敬畏或贪婪或狂喜的面孔;是范景文眼中那愈发明亮的惊佩之色;是归化城外那一座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庙宇和蒙学;是那赎买继承权的方案抛出后,一个又一个星夜兼程赶来求见的中小部落首领……
万事,才刚刚开了个头!
这盘千古未有之大棋,他才落下最关键的几枚棋子。
此时收手,无异于前功尽弃!
那些刚刚被挑动起来的漠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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