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北上的王公贝勒,其府中所有家眷一妻妾、子嗣,必须在当晚之前全部迁入宫中,由两黄旗的精锐军队妥善护养。
——
命令被执行得异常迅速,也异常血腥。
稍有迟疑或反抗的亲兵护卫立刻被当场处决,尸体就倒在王府的门前,作为最直接的警告。
这是最后的捆绑。
皇太极用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作为赌注,强行将这支早已离心离德各怀鬼胎的军队,拧成一股即将出鞘却也随时可能从内部断裂的锈蚀之刃。
深夜,处理完所有事务的皇太极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并未返回寝宫。
他独自一人披著一件貂裘,走入了皇宫深处那座最为庄严肃穆,也最为冷寂的殿宇...供奉著太祖努尔哈赤灵位的堂子。
这里是爱新觉罗一族精神的源头,也是他权柄合法性的根基所在。
殿内未点灯火,唯有月光透过高窗清冷地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映照出正中那尊巨大的,以沉香木雕刻而成的灵牌。
他缓缓走上前,缓缓跪下,伸出手,指尖颤抖著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牌位,仿佛在感受父亲曾经那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与温度。
这个在白日里展现出无尽铁腕与冷酷的大汗,此刻终于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与先祖的注视下,卸下了所有的假面。
「汗阿玛————」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哽咽,「您的儿子们————他们都背叛了我。他们背叛了您留下的基业,背弃了我们女真人的荣耀。」
他深深地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都想让我死。想用我的头颅,您亲定的继承人的头颅,去换取那南朝小皇帝的宽恕与苟活。」
「很快,我就要去做一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否成功的事了。这是您留给我的江山,最后的挣扎。」
他顿了顿,眼中竟泛起了一丝水光,在这清冷的月色下,如破碎的星辰。
「汗阿玛,请您在天上看著。倘若我侥幸得胜,必将重振大金声威,以慰您在天之灵。倘若我————失败了————」
他闭上眼,一滴泪,终于顺著眼角滑落。
「我便来这九泉之下,向您————请罪!」
而在皇太极向先父之灵剖白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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